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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威廉-壮志在我胸的博客

 
 
 

日志

 
 

天罗地网 二  

2007-09-06 18:46:56|  分类: 天罗地网(长篇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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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早晨空旷寂静,从莫哈比沙漠吹来的干燥凉风纵使在夏季也会让人打几个哆嗦。早晨五点一刻我从Denny's出来的时候有两个金发女郎试图在停车场Pick up我,被我婉言谢绝后只好对着我的臀部吹两声口哨消火。不是吹牛,虽然我个头不高,但因为平时注重身体锻炼和气质修养,所以身材匀称,比例均衡。中文、英文、法文、意大利文和西班牙文加在一起接待联合国团队都绰绰有余。再加上面孔英俊,技艺高超,在这一带颇有名气。

我将那部比我年轻六岁的宝马拉到了每小时七十英里在日落大道上飞奔,街道两旁高大的棕榈树和矮小建筑往身后飞逝而去。此时早晨的阳光把洛杉矶盆地照的烟雾迷离,雾气和废气腾空而起,在空中交融结合。

我白天的工作是在南加州拉古那海滩旁的一家叫做“中国王”的中餐厅。这份工作可以让我合法报税并且享受联邦政府所提供的相应医疗保障和福利,也是比较体面的掩护。

汽车很快驶入了5号洲际高速公路。各个广播电台的晨播主持在收音机里声嘶力竭的说着无聊的新闻和交通状况。如果你能在这时候仔细观察一下那些开车人的表情,你就会发现他们个个灰头土脸,面无人色。对于这些人来说新的一天不过是再一次为生活奔波的开始,而对于我来说,这才结束了噩梦,迎来了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当然,只是暂时的。

妹妹即将为她21岁的生日举办Party。这在美国是个大日子,21岁不但可以合法进出赌场和酒吧,并且代表着真正意义上的成年。离餐厅上班的时间还早,我在拉古那海滩附近的一家购物中心胡乱转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任何收获。香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味道,衣服也难以掌握那变幻莫测的身材,首饰之类更无从下手。妹妹在很多年前的最大心愿是拥有一套白色的连衣裙,为了这个她晚上连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将弄堂里那户晾在阁楼竹竿上的连衣裙取回给她穿在身上。她照着镜子的咯咯笑声和回荡在弄堂口的诅咒和谩骂声这些年来一直难以散去。而如今,妹妹的衣橱里的衣服恐怕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嗨,来这里看看吧,”一位金发小姐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的摊位摆在购物中心的走廊中间,阳光透过玻璃顶层铺洒下来,在她金色的头发和高耸的鼻尖上跳舞。摆在她面前的是各种各样的音乐盒,其中有一个黑发姑娘站在盒子顶端,随着音乐的声音旋转着身体,当然,还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我想这就是妹妹的礼物了。

“77元9毛9加税一共是84元4毛2,”她微笑伸出的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拿走了我在餐厅打工一整天的所得。

“介意留一个我的联系方式吗?”她边说边递给了我一张写有她电话号码的纸条,那双闪动着的蓝色眼睛竟然让我一下子想起了玛丽。我顺手将那张纸揣进口袋,又顺手在走出购物中心的大门处将那张纸条和收银条一起扔进了垃圾箱。“如果不是我的客人,也不会成为我的朋友”是我对那些投怀送抱女人一贯坚持的原则。

南加州早晨九点钟的太阳已经把人晃的睁不开眼睛,从洛杉矶越往南天空就越晴朗,尤其在这个加州最南端的地方天空已经纯净的连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都变成了暇疵。海风拂面而过的时候你甚至都可以闻到海草的味道。路旁三三两两晨跑的俊男美女们和海风,和棕榈树,和一片一片的草坪以及漫山遍野的牵牛花,和身边的海岸线还有隐隐约约的浪花声构成了一幅世界上最美丽的图案。

如果不为生计奔波,这里就是人间居住的天堂。

可这一切与我无关。我来自地狱,只是偶尔路过,今生无缘于此停留。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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