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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威廉-壮志在我胸的博客

 
 
 

日志

 
 

天罗地网 三  

2007-09-12 18:41:00|  分类: 天罗地网(长篇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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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中国王餐厅里已经人声鼎沸。外面老墨(墨西哥人)吸尘,Waiter 和 Waitress为即将到来的午餐铺设桌面,厨房里大厨、二厨、炒锅、油锅、抓码之类的也手忙脚乱地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老板娘则端坐在大堂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包着她的春卷。这是她早晨开门后唯一做的事情。在美国的中餐厅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无论老板再怎么信任经理或者员工,一大早来开门和最后锁门离去的总是老板或者老板娘自己。据说这是为了避免员工趁早晚开关门之际私自将餐厅的酒、罐头、干货之类贵重物品扛回家的举措。

我做好了属于我份内的准备工作,在老板娘呼唤之前就坐在了她的对面,主动的承担起了撕春卷皮的工作。

春卷馅被放在一个有漏网的大铝锅中,下面是一个小锅用来接沉淀流下去的汁水。美国中餐厅的春卷从东岸到西岸都一个样,白菜、豆芽、鸡蛋、黑木耳和一些肉沫。纯属欺骗老美,但他们却乐此不疲,吃了几十年也没要求过创新。

老板娘四十出头,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她用三个手指轻轻抓起一撮馅放在春卷皮上然后粘一下旁边的蛋清后迅速卷上合拢。五秒钟一个,干净利索。一客春卷有四个,要卖7.25美金,这些二十秒就能赚到,实在是个好生意。

“桌上的酱油和盐糖都加过了吗?”“都加好了。”“老墨厕所弄的怎么样?”“很干净。”老板娘跟我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盯着手中一个又一个的春卷。这些是每天上午的例行公事。接下来会有一段沉默的时间,然后我会在撕完春卷皮前迅速撤离,以避免老板娘与我探讨其它事情。

餐厅的工作虽然枯燥,但也不乏各种各样的乐趣。无论再忙,厨子们每送出一道菜就会跟上一个黄色笑话,Waitress们一个个半透不透、忽隐忽现的白色衬衫的里面总能让他们产生无限遐想。有些厨子甚至可以盯着Waitress的胸脯僵持在那里忘记了眨眼,就算换来一两句咒骂也毫不介意。

美国的中餐厅小费分两种制度:共产制和私产制。共产制是所有Waiter和Waitress将一整天客人付出的小费集中在一个谁都看得见的大塑料桶中,一般是放在跑菜间。私产制则是每人将每桌服务所获取的小费直接放进口袋里。中国王餐厅以前实行的是私产制,后来因为引起了不少争抢客人方面的纠纷,就启用了共产制。这样大家可以相处得更加和睦。

我经手的台子小费一般都在餐饮消费的20%左右。我很会讨好客人,譬如一伙刚刚打完高尔夫的老头子们来用餐的时候我会打招呼说:“嗨,年轻人,今天打算吃点什么”?如果是一帮老太太点了瓶葡萄酒,我则会假装严肃地说:“女孩子们,让我看看你们的证件,确保你们已经到了可以合法饮用酒精的年龄”。

客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跟我聊天,甚至有不少客人会在进门出门时给我热情拥抱。拉古那海滩是加州著名的旅游景点,餐厅的生意除了本地居民经常惠顾外还有大批的欧洲和南美洲游客,这让能熟练运用意大利语、法语和西班牙语的我大显身手。老板娘对我颇为满意,我不但给餐厅带来了很多回头客,还勤劳肯干,从不与任何人斤斤计较,深得其他员工喜欢。

晚上餐厅关门以后员工们会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吃饭,餐厅提供的饭菜说不上可口但绝对管饱,而且比老美的西餐要强出很多倍。吃饭的时候张娜喜欢坐在我旁边。张娜从西安来,她身材修长,脸蛋俊俏,再加上一头一下班就披肩而落的长发让女员工心生嫉妒,男员工垂涎三尺。

张娜不大说话,也很少笑。她总是幽幽地吃着她的东西,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如果与我的眼神撞车她会马上低下头去。她知道我喜欢吃肉,每当我盘中的肉快吃完的时候她就会主动的从她那里夹给我几块。我告诉她如果不吃肉会生病,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告诉我说她喜欢吃蔬菜。当我把我盘中的蔬菜夹给她的时候引来了旁边厨师和Waiter们的嘲弄,“干脆吃一个盘算啦,这样我们还可以少洗一个”。“睡一张床更好,连房租都可以省下来了”。

我竖起我的中指给他们看,换来了更多的淫笑。张娜沉默不语,还是幽幽地吃着他的东西。

今天是周末,餐厅晚上十点才打烊,吃完晚饭出门已经快十一点了,没有办法再回洛杉矶,干脆去妹妹那边,顺便把买给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

张娜在停车场问我明天能不能陪她去参加一个Party,我以妹妹生日Party为由拒绝了她。

“那我能跟你去你妹妹的生日Party吗”?

我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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